《我是余歡水》從慘劇到爽劇,獲評最高分!

網劇《我是余歡水》,改編自作家余耕的小說《如果沒有明天》,講述的是壹個向死而生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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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部12集的短劇,目前豆瓣8.5,是2020年截至目前的大陸劇最高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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懦弱、平庸、窩囊的中年男人余歡水,在得知自己罹患胰腺癌的情形下,決定勇敢放肆地活壹回。

種種陰差陽錯、機緣巧合下,余歡水反倒活成了英雄。正當他準備瀟灑地告別世界時,才發現體檢報告出錯了,他壓根就沒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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劇版由《都挺好》的編劇王三毛、磊子執筆,孫墨龍執導,侯鴻亮擔任制片人,郭京飛飾演余歡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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劇版大抵延續了小說的情節,但也做了壹些人設和細節上的調整。首要的是,讓余歡水變得更慘了。

小說中,余歡水好歹還算是公司的業務骨幹,混得也不算太差。

但劇中,余歡水連續五個月業務墊底,如果第六個月亦然,就要被公司淘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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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續三次上班遲到,這個月的基本工資也被罰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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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讓徒弟把做不完的業務分他壹點,反倒遭到徒弟的嘲笑。

中秋節順走公司送客戶的紅酒和月餅的橋段,小說裏也有。

小說裏,余歡水順利拿走,劇中,余歡水被通報批評,被領導罰掃廁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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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慘的是,中秋節當晚,余歡水自己掏錢買了廉價月餅和紅酒送往嶽父家,打腫臉充胖子,謊稱這紅酒得兩千元。

結果小舅子讓他兒子壹掃碼,七十八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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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歡水打掃廁所那會,老婆遲遲不見余歡水趕來聚餐,往他公司打電話,知道余歡水被罰掃廁所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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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說,《我是余歡水》前兩集,完全可以當“慘劇”看。

余歡水不僅是loser,還是升級版loser,窩囊到極點。

說工作吧,他能力不足、壹事無成;

說家庭吧,他被老婆輕視,在老婆面前擡不起頭來;

說朋友吧,他被“兄弟”甩得團團轉,人家欠他13萬搞得像他欠別人錢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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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家人吧,父親壹打電話過來就是開口要錢,在第5集,還找上單位來鬧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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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就算鄰居大周末裝修擾民,鄰居養的狗在電梯裏撒尿還口出狂言,他也只會選擇“息事寧人”。

余歡水不只是“人善被人欺”,他自身的懦弱、愛撒謊等毛病,也讓人對他怒其不爭。

但《我是余歡水》終究不是壹部徹頭徹尾的喪劇,它不是《無法成為野獸的我們》,不是《我的大叔》,不是《去他*的世界》,更不是《絕命毒師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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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“慘”完兩集後,余歡水的逆襲很快到來。

余歡水查出罹患胰腺癌,他遺書都準備好了,準備壹“吊”了之。可脖子套進繩圈時,樓上電鉆的聲音再度響起,嚇得余歡水壹個激靈,連自殺的興致都沒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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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“騰”地跑到樓上去,再也沒有第壹回的低聲下氣,拿起榔頭就砸,拿起油漆就潑。面對鄰居獅子大開口提出的賠償金,他拿起酒瓶往自己腦門上壹砸,要命就壹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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鄰居反倒慫了。

朋友欠錢不還,妳耍賴我余歡水就比妳更無賴。朋友也慫了,趕緊把錢還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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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當我無所畏懼,當我不慫的時候,別人就會慫了。余歡水好像掌握了逆襲密碼,他無往而不利。

余歡水沒去上班,領導的電話打進來了。

小說裏有壹段很準確的心理描寫,余歡水平時最怕錯過電話——

“平時擔心錯過打進來的電話,所以我把手機鈴聲調到最大,而且還設置了震動,就算擠地鐵的時候聽不見鈴聲,也能感覺到震動。錯過領導的電話挨批,錯過老婆的電話挨罵,錯過客戶的電話賺不到錢,錯過呂夫蒙的電話得罪了朋友。哪壹天就算是坐到馬桶上,突然想起沒帶手機,我都恨不得夾著半截兒大便,跑回辦公室取手機。因此我經常幻聽,覺得電話在響。”

破罐子破摔後,電話來了,愛誰誰。接起領導的電話,劈頭蓋臉就跟領導來硬的,妳罵我壹句,我頂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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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領導剛好做了虧心事,貪汙的U盤丟了,懷疑是被余歡水撿走。

余歡水壹反常態的兇神惡煞,“坐實”了領導們的猜測,他們害怕余歡水把事情抖露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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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千方百計想討好余歡水。

在使出美人計(失效)後,直接就提拔業績平平的余歡水當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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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因為“不怕死”,余歡水還見義勇為,成為大英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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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兩集還慘到極致的余歡水,在“不怕死”後,立即就“魏瓔珞”附體了。

魏瓔珞是,“我,魏瓔珞,天生脾氣爆,不好惹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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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歡水是,“我,余歡水,反正快死了不怕死,不好惹”。

從“慘劇”壹下子進階到“爽劇”,《我是余歡水》準確擊中了公眾“逆襲”的心理情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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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眾渴望逆襲,因為“慘”的確是壹種普遍現狀。前兩集余歡水的經歷讓人看得心有戚戚,余歡水其實就是都市中小人物的壹個縮影。

很多中年人就是這樣,上有老下有小,工作不順家庭不和,進也進不了退又沒余地,就這樣左支右絀、進退失據,裏外不是人。

很多社畜也像余歡水壹樣,看似有著體面的工作,實際上壓力很大,總擔心哪天就失業了。於是年紀不小了,可對著領導同事還得唯唯諾諾,“越活越沒人樣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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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現實生活中,他們都“無法成為野獸”,他們也不會真像余歡水那樣“不怕死”。只能壹邊痛苦,壹邊忍受,壹邊自嘲,壹邊淚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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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延喜攻略》這樣的爽劇之所以成為爆款,就在於它擊中觀眾這種普遍性的“憋屈”的心理,人人都渴望幻想中的逆襲,渴望精神上的勝利,渴望情緒上的宣泄和釋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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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在魏瓔珞身上代入自身,魏瓔珞佛擋殺佛、魔擋殺魔時,他們也體驗到那種快意恩仇、所向披靡的爽感。

《我是余歡水》中,余歡水的逆襲同樣能給觀眾帶來爽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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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《我是余歡水》畢竟不是《延喜攻略》。余歡水的勇氣來源於,他以為自己快死了,才活得不管不顧、無所顧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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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他知道自己死不了時,他的“不好惹”就會收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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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種有限度的爽感,讓余歡水比魏瓔珞有“深度”。

壹方面,它揭示了人性的普遍弱點,即生而為人,為什麽我們的真誠、正直與勇氣,總是要在壹些極端的情況下才敢釋放出來?假如余歡水沒有得絕癥,是不是他就這樣窩囊壹輩子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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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說給出了答案,“是”。小說直到結局時,余歡水才知道自己沒病。之後是壹段心理描寫:

“如今,我不僅辭職了,而且還跟魏黨軍把話都說絕了,當面直呼人家黨衛軍,關鍵是我還掌握了公司中高層最隱私的那些破事兒。還有離婚,我前妻倒是有跟我復婚的意思,可復婚後我還怎麽跟我歪嘴丈母娘和豬頭小舅子見面。而且,上次還把老丈人也得罪了,他是那個家裏唯壹對我還算尊重的人,我竟然威脅要去揭發他們爺兒倆合夥辦公司賺錢的事兒。唉!看來任何時候都不能把話說絕、把事兒做盡啊。”

他又變回懦弱了,他終究不敢成為“魏瓔珞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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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觀眾壹邊爽快地看著余歡水大殺四方,可回到自己的生活中,他們敢不平則鳴嗎?還是繼續當縮頭烏龜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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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壹方面,它也提醒我們看到,“逆襲”與“爽”的現實難度。沒有壹個人不想暢快肆意地活,沒有人不想堂堂正正地做人,沒有人在面對屈辱時不想來壹句“去妳的”……我們之所以選擇屈服,是現實讓人不得不低頭。

妳懟領導了,逞了口舌之快,可能工作就要丟了;妳以暴制暴、以惡制惡了,別人可能也會暴力升級、惡意升級;妳說真話了,但可能真話的代價也同樣沈重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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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說《如果沒有明天》導向的是壹個悲觀性的結論,即在現實的負荷下,人性的窩囊是壹種普遍,因此小說讓余歡水重回窩囊。

《我是余歡水》改寫了這壹敘事。前兩集的許多細節可以看出,余歡水的窩囊更多是他個人的原因造成的。比如他死要面子,愛撒謊,他想以此獲得尊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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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尊嚴的獲得從來不是來自於狐假虎威、虛張聲勢。

就像小說裏,余歡水與兒子的壹段對話。兒子成績不好,余歡水鼓勵兒子,妳比“地球人”走得遠,“妳的靈魂已經上天入地穿越古今了”。

兒子說:“地球人好像不太喜歡我們。”

余歡水說:“地球人會喜歡我們的,但妳要找到和地球人交往的鑰匙。”

兒子問余歡水:“什麽是交往的鑰匙?”

余歡水說:“交往的鑰匙就是勇氣、善良和愛。”

哪怕是平庸的中年人,哪怕是社畜,哪怕不能成為不好惹的“魏瓔珞”,但擁有“勇氣、善良和愛”,我們也能有尊嚴地活著。

這或許就是《我是余歡水》將告訴我們的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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